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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续:情不情,林黛玉!@作家刘心武

《红楼梦》无论主题是什么,贾宝玉、林黛玉的悲剧爱情,是无可否认的一条主线。

刘心武先生不满意高鹗续书,认为“基本上违背了曹雪芹的原笔原意”。但是,其续《红楼梦》,却将宝黛爱情处理为情不情。

情为曹雪芹《红楼梦》原意,冷漠、无情,是续书最令读者难以接受的文笔。

一、林黛玉为何而死?

续书自八十一回始,八十六回“冷月荡漾绛珠归天”,黛玉沉湖。其时的贾府情状是,贾母中风死,贾赦、贾政两兄弟分家,银库总管吴登新卷款藏匿,王熙凤失势,贾赦削爵枷号,贾政贾琏扶柩归南。八十二回王夫人提出,将众姊妹迁出大观园,贾政同意且“指示”:(续书原用语)“迁出园子是正理。只是宝玉还不忙婚娶……”也就是说,贾府大厦震而未倾,宝黛仍住贾母处,外界风雨并未波及二人爱情之花,“木石姻缘”无一丝危机,但林黛玉忽然决意自尽!

《红楼梦》自三十二回,宝玉对黛玉说,你放心,黛玉答,你的话我早知道了!及三十四回宝玉赠黛玉手帕后,两人已捅破了窗户纸,心心相印。续书黛玉死前的五六回中,宝黛关系变调,几次会面无缠绵,无关爱,形同路人。曹公叙事,曲折映带,烘云托月,千皴万染,这里并不是要求续书等同原作,但既云红楼续,则起码应具红楼味!第一女主人公之死,续书叙事未一语暗示或预兆,更无林黛玉对贾宝玉的眷恋和交待!黛玉欲死的当日上午,宝玉来探望,房里只有紫鹃他们三人。来看他们的对话:

黛玉道:“那药我停服多日了。只是身子总跟不是自己的一样。”宝玉道:“我天天过来陪着你。咱们也不用总是说话。就这么我望着你,你望着我,也是好的。”紫鹃道:“那可是好。只是老太太没来得及说那句话,就突然撒手走了。不知如今谁还能说那句话?”宝玉问:“老太太还欠一句什么话?老太太虽撒手走了,太太还在,太太说了不就行了么?”紫鹃道:“你果然不明白么?太太轻易肯说那句话么?”宝玉笑了:“原来你是指望那句话。其实他们说也罢不说也罢,我的心已定,那天我自己说出来。”黛玉道:“你们说些什么,打什么哑谜?”

绛洞花主和潇湘妃子突然呆傻!宝玉对黛玉停药后的身子反应漠然无聞,黛玉对宝玉紫鹃已挑明的话语,竟然问,“你们说些什么,打什么哑谜?”

你能相信吗?这是林黛玉死前对贾宝玉说的最后一句话,也是其绝命词!

再看二人生离死别的场景。

午后,宝玉又来,紫鹃搬来椅子,让两人对坐对望。书中这般描写:“以往宝玉望黛玉,那黛玉总不免把眼光移开,头微微偏过,这次却坦坦然然正视宝玉,更微微含笑,又微微点头,宝玉只觉神荡意饧,几不知身在何处。”

红楼三十二回,写到黛玉听宝玉说她从不说混账话的喜惊悲叹。喜者,“素日认他是个知己,果然是个知己。”悲者,“你我虽为知己,但恐自不能久待,你纵为我知己,奈我薄命何!”

“慧紫鹃情辞试莽玉”一回,为紫鹃说了林黛玉回南的一句顽话,贾宝玉眼也直了,手脚也冷了,话不能说,死了大半个。林黛玉面红发乱,目肿筋浮,喘的抬不起头,要紫鹃拿绳子勒死她。然续书中,几个时辰后就决意投湖的林黛玉,竟然是坦坦然然正视宝玉!不知她微笑自何来?微微点头为何事?贾宝玉呢?竟然是直面美色,神荡意饧,心猿意马!

这不是互为知己,刻骨铭心相恋男女之生死别。这是劫色绑匪和落难女子同处一室的写真!

二、还泪并非借账还钱。

林黛玉无端自尽,续书给出的理由是,她泪已尽,还泪使命已终。

《红楼梦》自林黛玉初进荣府,因宝玉摔玉伤心,到二十六回怡红院外呜咽悲戚,多处写她流泪。她的三首题帕诗,“眼空蓄泪泪空垂”、“抛珠滚玉只偷潸”、“彩线难收面上珠”更全写的泪。

伤感流泪,是宝、黛爱情悲剧的代名词!

林黛玉沉湖节,描写细致,意境美,诗一般的语言。但是人物无情感、无思绪,她的爱情,她终生为之泪垂的贾宝玉无一念闪过。黛玉留下的遗书中,无片言只语提及宝玉,除交代将余资一千两银子分赠丫鬟仆人外,又说自己借凹晶馆水域解脱,“勿寻觅,速忘却。”树倒猢狲散的贾府,是会很快忘却这个林家苦命女子,然她自己五六岁时抛父进京,又是如何忘却在荣府的人生经历呢?

续书将世间柔肠百断之还泪,写成履行合约的借账还钱!

刘先生说:“即使把第一回到第五十七回全算成‘宝黛的爱情故事’,……后二十三回里,基本上就没有宝、黛的爱情描写了,约占八十回的三分之一”,(附录二)也就是说,八十回以大量篇幅写了宝、黛的爱情之旅,那么,为什么在“天尽头”,突然令二人情感失忆,成为草木石头呢?

漫卷诗书惊雷原创 红楼资料据“中华书局”:名家点评《红楼梦》;其它引文据“译林出版社”:《刘心武续红楼梦》;图片源自百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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